入冬的时候,祝母病了一场。
一开始只是一场小病,但她拖着不去医院,再去检查的时候,要动手术了。
全家人轮流去照顾她,祝母却只想要祝唯陪她。
祝立行在病房里待了一会,出来后跟祝唯说,“你多劝劝她,让她别老这么犟着。”
祝唯直言不讳地表示:“她要肯听我的,早就不是现在这样了。”
祝斯庭带着水果和鲜花过来看她,被她骂了一顿,被打击得很惨,现在还在洗手间自闭呢。
祝立行也拿不出办法,不太愿意面对祝母。
而现在祝母只要祝唯陪她,对他们父子来说,也算是松一口气。
又心疼祝唯,感念她放下手里的工作,一句抱怨的话都没说,在这里二十四小时陪着祝母。
祝立行道,“要不多请两个保姆过来,别把你自己累垮了。”
祝唯倚在医院走廊的白墙壁上,眼睛下面两个乌青,面色疲惫,语气懒散,说,“还是算了吧,保姆都被她骂走了,开再高的工资都不敢来,老人家跟那慈禧太后似的,嘴巴又毒,又爱折腾人。”
比方说,问她中午想吃什么,她先说随便。
等祝唯拿了米饭上来,她又说,“米饭这么硬怎么能吃,你会不会照顾病人,我胃不好得吃点容易消化的。”
祝唯便下楼买面,打包了上来,她吃了两口嫌太油腻,死活不肯吃了。
祝唯只得叫医生过来,给她输营养液。
一包营养液打下去,跟辟谷似的,也就不用吃饭了。
这仅仅是给她送个午饭,她就能折腾人两三轮,更别说她时不时地叫口渴要喝水,痛了要喊医生,上个厕所,必须得祝唯扶着她,帮她拿着吊瓶,帮她脱裤子……
如果只是照顾一两天也就算了,祝唯还算撑得住,愿意尽这份孝心,但祝母现在的意思,是要折腾死她,累垮她才行。
祝立行看着女儿脸色苍白,叹了口气,说,“要不叫华英过来?你妈她挺喜欢华英的,让他过来照顾你妈,帮你分担一下。”
祝唯道,“别了,已经约了签字的时间,这个时候叫他来医院,多尴尬啊。”
祝立行有些诧异,说,“这么快,约时间了?”
祝唯:“嗯。”约好了去民政局的时间,这次应该不会放她鸽子了。祝立行道,“我还以为冷静了这么久,你们不会离了。”
祝唯轻轻一笑,心说,怪不得呢。
原来她爸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推迟时间,是仍然抱着他们能和好的幻想。
她抬眸看着祝立行,说,“爸,你知道妈这些天的口头禅是什么吗?”
祝立行沉着脸看她。
祝唯莞尔,学着她妈妈的腔调,抚胸叹息,道,“我命苦啊,连个称心的女婿都捞不到啊,要不是我这不孝女儿非要闹着跟女婿离婚,我能气出一身病来吗?我要是死了,也都是被不孝女儿给气死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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