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新郎派人来说身子不适,不能接亲,还望能将李小姐送到府上,李木言那时也并没细想,那位大公子一向身子不大好,成亲之日身体抱恙也不稀奇。
可谁成想。
大公子娶他的姐姐,不过是为了要她姐姐的命。
那夜,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,举喜牌的,吹喜乐的,举着火把的,将整条路映得透出旖旎的红。陪伴花轿旁侧的美丽侍女,还有骑在系了红花绸缎白色骏马上的新娘的嫡亲俊美弟弟,一切的一切便是一个女子出嫁时最好的模样。
然而这一切不过是暴风雨的前兆。
火把映出的光不再旖旎,而是透出凄丽,漫天的血散满了破财的古庙之外。
那是死士,那一瞬间李木言就明白过来,这场亲事并没有那么简单。
他被人压在地上,身上穿着阿娘特地命人为他做的红衣裳,看着今天本应高高兴兴出嫁的阿姐被几个男人压在地上凌辱,阿姐痴傻,只会因为害怕而呜呜的哭泣。送亲的人早就被杀死,李木言从一开始的破口大骂到后来满脸灰败,口中一句一句叫着“阿姐阿姐”,指甲都陷在泥土里,千娇万宠长大的金贵公子头一回知道什么是世事丑恶。
“呦,可真是姐弟情深呢。”面容美艳的女人咯咯笑着,涂的像血一样的嘴唇吐露出狠毒话语,“都说了,夏凌源是我的,你姐姐想嫁进来?好啊,那就死吧。”
在看到她的时候,李木言就知道,原来一切都是算计。怪不得从前夏凌源喜爱那农家女,现如今却要将他姐姐娶回去,原来并不是迫于门第,而是因为想要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姐姐,他想借公主之手杀了李家的人,出了人命的话哪怕皇帝再宠着公主也不会由着她胡闹,夏凌源就可以和自己心爱之人双宿双栖,不受困扰。
从前他们不是没想过有公主的刁难,但是也没想到她会丧心病狂的如此地步。
李木言眼睁睁看着亲姐被折磨至死,从一开始的痛苦呻吟,到后来的细微呜咽,再到最后,没有一丝生气。
这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姐姐,喜事变丧事,他倒在血泊中,指甲里扣着的泥都是混杂了血的暗红色黏土。破败的古庙外,葬了几十条人命,风吹过都是令人作呕的腥气,李木言怨,他好怨,为何夏家要如此待他阿姐,为何公主便可以草芥人命。
他死后都没有闭上眼,没有神采的瞳孔直直盯着插入腹中的长刀。临死前他便发誓,死后不如轮回,做个人间恶鬼,厉鬼缠身,索他们的命,解他的怨。
李木言死时带着满腔的怨气,也带有执念,这执念便是他阿姐的死,他不甘心,他要缠着那些害了他阿姐的人,让他们不得好死。加之他死时身穿红衣,又是在阴气颇重的古庙之外,人和地利皆有,他便成为了厉鬼中的厉鬼。
而他阿姐,由于天生痴傻,没有喜怒哀乐,就更不可能有什么怨,已是早早投胎而去,其他在那夜死去的人也是由于死时只有惊惧,根本没有怨气与执念,早就入了阴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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