违圣意,尤其这么些人看着。正好她也颇受不住来自那些丫头们的夺命凝视,思忖一瞬,抬步随顾星朗往庭东而去。
黄昏将至,日色变得柔和。那些没有白色花朵点缀的灌木,观赏性确实差强人意,偶见一两朵淡绯色的花苞,形质硬挺,顶端尖锐,连着深绯色的花茎,完全没有盛开时的疏朗优美。
聒噪远去,人心也能重新静下来。早先正殿中气氛变得不那么遥远,哪怕被适才庭中对话搅扰了方向——
事已至此,自然不能回头。整整二十四天的纠结思量,其实双方都已定下了处理方案。
那便手起刀落,别再留退路。
“君上可知,昙花为何只在夜里开放,且只开一瞬?”
“我不了解花植习性。你知道的。”
不知何故,“你知道的”四个字听得阮雪音心下一滞。
“今日不讨论植物习性。君上读万卷书,自然也喜欢听故事,臣妾讲一个有关昙花最出名的故事吧。君上可愿一听?”
顾星朗转头看向她,用眼神默许。
“相传昙花本是一位花神,日日开花,不分昼夜。有一位少年每天为她浇水除草,天长日久,她爱上了那名少年。玉帝得知,棒打鸳鸯,将花神贬入凡间,罚她每年只能花开一瞬,且不能再与那少年相见。与此同时,少年被送去了灵鹫山出家,赐名韦陀,且被施法忘尽前尘事。”
“韦陀?传说佛祖座下,韦陀尊者的韦陀?”
“是吧。传说是这么说的。君上不必较真考据,权当故事听罢了。”
她看着生出氤氲的光线,知道暮色将至,继续道:
“多年过去,韦陀真的忘记了花神,潜心学佛,渐有所成。但花神却无论如何忘不掉那个少年。她不知从何处得知,每年暮春时分,韦陀都会下山为佛祖采朝露以煎茶,于是决定在那个时候用尽整年积攒下的精气力量,完成一年一次的盛放。
昙花盛开,其美令天地失色,她希望韦陀能因此回头看她一眼,从而记起她。
然而几百年过去,每年暮春那日韦陀都下山采露,每年她都在那日花开一瞬,对方却始终没有想起她来。又是一年,一名枯瘦男子从花神身边经过,见她哀伤凄苦,便问她为何事忧伤。
花神很惊异,因为凡人是看不到她真身的。她来自神界,自然认得出神仙,而面前这个男子明明就是凡人。
凡人能做什么呢?花神答他:你帮不了我。
四十年过去,花神依然在山下苦等,每年开一次,希望韦陀想起她。这日那枯瘦男子又途经此处,问了同四十年前一模一样的问题:你为何事忧伤?
花神确定他只是凡人,再次回答:你帮不了我。
又四十年,一名枯瘦老人出现在花神面前,便是当年那个凡人。因为衰老,他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,但依旧问出了八十年前那句话:你为何事忧伤?
昙花感慨亦感动,终于道:谢谢你,好心的凡人。在你短暂一生中曾三次问我这个问题。可惜你只是凡人,帮不了我。于是将她本是花神,因情而受天罚的故事告诉了他。
老人听完,微微一笑:我是聿明氏,来帮你了结八十年前未了的缘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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