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殊一边牵着两个孩子往正屋走,一边回应他们的话:“是吗?大宝和二宝会不会帮姥姥一起喂弟弟?阿娘去镇上做生意的,等大宝和二宝再大一点,可以帮着阿娘一起……”
进了屋,全家人都围坐在桌前,见姚殊和姚晁回来,也都高兴得很,姚家两个嫂嫂拉着姚殊问这问那。
还是姚父发话了:“阿晁把东西放下,阿殊去洗手,该开饭了。”
归家的第一顿晚饭让姚殊觉得温暖异常,夕阳西沉,屋里点起了油灯,众人聊到很晚才散。
因着两个孩子强烈要求,姚殊晚上便带了大宝和二宝回了东屋休息,三宝还和姥姥睡在一起。
早知道姚殊今日回家,姚母已经把东屋的被子晒了一天,两个嫂嫂也准备了新的炭火。
夜里母子三个躺在炕上,盖着暖烘烘的被子,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聊天。
“阿娘,我和妹妹都已经会解九连环了,也学了很多字。”
“大宝和二宝这么厉害吗?都学了哪些字?”
“天、地、日、月……还有阿娘、大宝二宝的名字。”
“是谁教给你们的呀?”
二宝抢着回答:“是二舅妈教的。哥哥还会背《千字文》了呢!”
冬日的夜晚十分宁静,只有屋里炭火时不时发出“哔哔啵啵”的声音,阿思年纪小,很快就睡着了。
就在姚殊也半梦半醒间,却听到阿志轻声问她:“阿娘,你想阿爹吗?”
她迷迷糊糊的精神一下子就清醒过来。
“嗯?大宝为什么这么问?想阿爹了?”
阿志没有立即回答,只是过了一会儿,才小声地说:“嗯……阿娘,阿爹真的回不来了吗?”
姚殊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问题。
她刚穿过来的时候,两个孩子包括她自己,都被林家欺负得连过都没法过下去。
姚殊一直以为,在两个孩子心里,林家是一个虎狼窝,连带着连父亲这个角色都是灰暗的。
她也下了要和离的心!
可听大宝这么说,显然他是思念父亲的,作为母亲,做不到让孩子忘记自己爹爹。
姚殊摸了摸他的头,仿佛鼓励一般。
“阿爹走了太久,我都快不记得他的样子了,”
阿志把被子拉到下巴处,小声地倾诉着,“可是他对我和妹妹真的很好,对娘亲也好。”
“阿爹在的时候,阿奶虽然也总爱欺负我们,可只要阿爹看见了,就一定会生气。”
“那时候阿娘总爱和阿爹吵架,有时候吵得凶,阿爹就会出门。我看见有一次半夜,阿爹坐在院子的门槛上,看着月亮,很难过的样子……”
“可是第二天,阿爹还是怕阿娘赌气不肯吃早饭,一大早煮了鸡蛋拿回房给阿娘吃。”
“我和二宝也常常能吃到好吃的。阿奶不愿意给我们吃鸡蛋,每次都偷偷把鸡蛋藏起来,留给三叔。可阿爹去地里干完活,有时候会从树上鸟窝掏了鸟蛋,还会烤兔子我们吃……”
“阿爹很厉害的,去年冬天的时候,他还从山上猎了一头熊回来。把熊卖给了猎户以后,还给二宝买了一个银手镯,虽然后来阿爹走了,银手镯被阿奶抢了去……”
“今天吃完饭的时候二舅舅问我,如果阿爹回来了,我和二宝会不会回林家……我说阿娘在哪里,我们就在哪里。”
“可是阿娘,阿爹真的会回来吗?”
寂静的夜里,空气冰冷而干燥。
姚殊动了动胳膊,把小小的男孩抱在了怀里。
他的懂事让她心疼,同样的,小孩对父亲的思念,也是她无法制止和必须承认的。
姚殊想了半响,只能道:“大宝,阿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,阿爹对我们的好,你一直都记在心里,”姚殊斟酌着字句,轻轻搂着他,温声地说,“阿娘也一直觉得,你阿爹会回来的。大宝现在不要想那么多,只要你和弟弟妹妹健健康康地长大,慢慢等阿爹回来,好吗?”
怀抱里的男孩乖乖地点了点头,闭上了眼睛,就连嘴角也挂上了安心的笑容。
母亲的怀抱和温柔的承诺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,在这温暖之中,他慢慢进入了梦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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